民主传教士刘晓波

刘晓波去了,我的社交网络圈子里充满了对他的评价,有人哀伤、愤怒,有人不屑、嘲讽。在我小的时候,学校告诉我没有信仰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就其对信仰的坚定来说,他无疑是一个圣洁的人,比起那些嘴炮,显然是值得人尊敬的。但如果论及他所信仰的内容,我的心情却复杂得很,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自己这十年的思想转变。

最初听到刘晓波是在2008年,因为《零八宪章》,他被抓了。在此之前三年,我刚刚经历了北大BBS的关站,对共产党异常不满,这件事无异于火上浇油。当年的我也很愤怒,向往着西方的民主、自由。虽然我对民主的本质知之甚少,只是读了《人权宣言》,然后就是看到美国的繁荣、富强,科技,好莱坞。或者干脆的说,我其实向往的是美国,而不是民主。但由于我自己坎坷的童年,暗黑的性格,以及程序员的职业病,我对于【无条件相信】带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以及对于【如何实现理想】有一种程序员的思维。然后,google和wikipedia的相续被屏蔽,加深了我对共产党的不满,它也阻断了我的思考,于是我走向了常年的翻墙之路。显然,共产党的宣传在我身上起到了非常恶劣的反作用。

翻墙之后,我刚好遇上了阿拉伯之春运动,当时社交网络圈子里的朋友随着纽约时报、cnn一起欢欣鼓舞,认为普世价值降临到了阿拉伯世界,剩下的就只有中国了。但是历史常识和平时看到的新闻都告诉我,如果阿拉伯世界选举,只能进入一个宗教化的,反美反西方的社会呀。在民主社会里,决定社会走向的是民众,你不能依靠几个接受过西方教育的异见人士来建立一个西方愿意看到的社会,这显然是矛盾的。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的这些看法遭到了那些朋友前所未有的围攻。这种围攻发展到最后变成了各种谩骂和污蔑。正是这些平时号称支持民主自由,追求言论自由的人如此的表演,让我对他们所支持的民主产生了不信任,他们既没有自由的思想,也没有自由的素质,他们只有以自由为名的革命冲动。

起初我认为这是中国人对民主的一知半解,于是我花了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了解了日本,亚洲四小龙,英国、美国的发展史,得到的结论是【不是民主造就了他们的繁荣,而是他们的繁荣给民主带来了魅力】。因为,日本的经济基础来自于帝国时代,四小龙的经济起飞无一例外来自于威权体制。美国更有意思,gdp世界第一之后二十年,妇女才有投票权,六十年后黑人才有投票权。美国科技成功大部分来自于从纳粹德国逃离的哥廷根学派(这些人实际上是德国培养的)。

然后,我又看了美国所吹捧的那些民主斗士:曼德拉,甘地,昂山素季,六四学运在外面的人,台湾的民进党,这些人要么根本不会治国,要么有了权力之后根本就换了个人。这又让我想起了那些【只想以自由为名革命】的朋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西方的宣传在我身上也起到了严重的反作用,

正如我小时候接受的教育,一个坚持信仰的人值得尊敬,但我对无条件,僵化的信仰感到警惕。一路走好,刘晓波先生,如果将来如纽约时报所说【当自由降临中国,天安门广场上会有刘晓波的纪念碑】,我只是希望那时候我有指着这座碑说反对的社会空间。如果那样,我或许会认可你的努力,虽然我一点都不看好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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