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坡小说集》:再探哥特式风格

对爱伦坡的小说,我们始终理应心怀敬意,每次重新阅读这本书,我都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读书乐趣,以至于在提笔写读后感的时候,我时常会不知道是否能找到正确的角度,以及合适的语句来表达我对此书的感受。

我读这本书的初衷原本是一个很简单的理由,那就是只是听说此书是侦探小说的始祖,而造就小说世界的第一个名侦探:杜邦,我对此感到好奇,仅此而已,当然这个问题,我想我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无论是侦探小说的基本要素(比如语不惊人死不休并且特立独行的名侦探,负责记录并且反应慢半拍的助手,一贯愚蠢并且饱受鄙视的官方警察),还是它给后续小说的创作启发(比如以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为例,《跳舞的小人》和爱伦坡的《金甲虫》的解密手法惊人相似,《四个签名》和爱伦坡的《莫洛街凶杀案》的作案手法几乎完全一样)。他确实奠定了现代侦探小说的基础。但是让我感到意外和惊喜的,并不是侦探小说方面的东西,而是其独特的哲学思考,和史诗一般的哥特式文字描述。

在我不多也不少的读书记忆中,哥特式的风格在很遥远的初中时代是读过造就了知名的德古拉伯爵的那一本《德拉库拉》,当时可能由于自己水平的限制,对这种风格并不以为然,甚至很是失望,小说既没有相应电影作品所带来的那一种来自“恐怖”的刺激,而且文字上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一种欲说还休的“诡异”,也就是说你对他的感觉不是急切知道结果,又怕知道结果的那种不间断推理的预期,而是一种不停的理解作者在说什么的困惑,文字的重点并不在于“逻辑”,而更多的在于营造“气氛”,当时我并不知道这这种风格就是哥特式(我当时对这种风格的认识仅局限于建筑,比如巴黎圣母院,圣彼得大教堂),只是觉得这种小说过于的阴暗和完全唯心主义似的臆想和癫狂,让人深感不舒服。

这次读爱伦坡,很快就勾起了我上述的那种印象,文风很繁琐,甚至都感觉有点罗嗦,但是你很快就能静下心来仔细地品位其中的滋味,很多时候你会猛然发现,这说的不正是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也是最不可思议的意识,那种每个人都经历过的最抓狂的,在理智边缘极力控制自己过程中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作者居然可以用这样一种笔调,赤裸裸地,夸张地表现出来,如此地精准和入木三分,随后会激起一种让自己都觉得恐怖的快感,比如《作恶的心魔》里的那种“莫名其妙地,不可控制地,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地倔强。”,比如《活葬》里那种“突然醒来最怕看到某种情况”那一两秒钟内的恐惧,这才是真正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受(而不是cctv里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模式,那样只会让人困惑语文没学好还是太忸怩作态),而这些文字又是何等地适到好处。

在这些文字的描述中还时常冒出一些让我惊叹的哲学警句,很多时候我都即时的抄录到我的twitter上以作备忘 ,比如下面这些。 “媒体通常只会制造骇人听闻的话题,而不想挖掘事情的真相,即使媒体有时挖掘出了真相,那也只不过搭了炒作话题的顺风车罢了,纯属偶然,不必把媒体看得 太崇高。” “无法与自己独处,是一个人最大的不幸。” “人们之所以死去,不是屈服于天使,也不是臣服于死亡,而是意志已太薄弱,无法继续支撑自己活下去。” 爱伦坡很多大段大段的理论性描述,都值得细细品茗,一些论述乍看之下有点过于天马行空,但是仔细想想,谁又敢说自己在某个时候没有这样想过呢?是不是想过了,但是像做梦醒来之后那样,无法描述呢?也许这正是其最精妙之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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